栀子花开

栗子许久以来第一次失眠了。

眼泪让她压抑的心境得到了发泄，但刚才那激烈的一幕也让她反思。矛盾的积累，主要原因是刘强不能容忍她的忙碌。改变一个人好难。如果她再坚持下去，也只能给自已添堵添累，何苦呢？也许，人生中总要不得已地放弃一些什么，才能够维持生活的平衡。算了，放弃进修吧，这个在职不读了，试不考了，自已不也轻松了么？尽管，这样的放弃也许是永远的放弃，因为对于三十多岁的她来说，能够学习的机会越来越少了。想到这一点，栗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
睁开眼，天已经亮了。厨房里的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。刘强已经起来做早饭了。

栗子一向以为早餐牛奶面包便很有营养，也能节约时间，但刘强却认为，不动动锅勺就不是做饭，栗子虽然至今不能苟同，但却常能因此能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餐。是啊，他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丈夫，也没有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，他们只是习惯不同，思想不同而已。但只此一点，却总让栗子感到幸福的遥远。也许正应了那句话：男人是从火星来的，女人是从金星来的。因为来自不同的星球，便往往穷尽一生，都会感到沟通的不易。

坐在餐桌旁，一家三口都没有说话。默默地用完了早餐，便出门了。

栗子不再读书了，时间便宽裕了不少。这几天，刘强的脾气似乎也平和了许多。家里渐渐又恢复了融洽的气氛。

不久，栗子要和同事出一趟短差。壮壮被送到了公婆家。栗子出门时，刘强似乎有些不舍，抱住她低头吻别，栗子本能地躲闪了一下。

“躲什么？”刘强笑说，“都老夫老妻了，还这么害羞？”

栗子也笑笑，不知该如何作答。好象在刘强面前，她一直都是被动的。此刻，也并没有什么不舍的感觉，甚至觉得能自由几天，心情也挺舒畅的。这是怎么回事？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无情的人，还是因为内心里，对于刘强没有那么依恋呢？

车子开出钢筋水泥森林般的城市，走在郊外的马路上，看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，远处的群山青翠欲滴。栗子只觉心情豁然开朗，心旷神怡。然而，她并不知道，一场厄运正悄悄袭来，转瞬之间，她只觉车身一阵摇晃，便失去了知觉。

醒来时，她躺在一个冰冷的地方。眼前是灯光还有灯光里两张武装得只剩下眼睛的脸，耳衅是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的声音。我这是在哪里？

她想动一下，可是身子象灌了铅一样重，丝毫动弹不得。眼前的那双眼睛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醒了？不要动，你遇到了车祸，卵巢破裂，正在做手术。就快做完了。”

卵巢破裂？有多严重？这就是传说中的手术台？他们要怎样给我处置我？栗子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，无力开口，也想不出头绪。

我的腿还在吗？浑身怎么这么难受？我，是不是就要死了？